作者:C6
2026/09/21 首发于第一会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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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数:5,361 字
文勇这个人,用最不客气的话说,就是普通,存在感低。
脸普通,个子普通,家里普通。因为父亲严厉,不准他18岁前谈恋爱,所以
一直是个雏。到了大学,也一样,他在班上的存在感大约等于教室最后一排那盆
半死不活的绿萝--有人记得有这么个东西,但没人会特地走过去看一眼。
他不自卑,也不觉得普通有什么可耻。普通的好处是,走在路上不会被谁多
看两眼,也就不会惹出什么事。
直到温小柔出现。
那天下午放学,教学楼后的小巷在下小雨。有人把一只湿透的小橘猫扔在纸
箱里,纸箱塌了一角,猫叫得很细。文勇没带伞,本来要跑回宿舍,刚好路过看
到。他赶紧蹲下去,把外套脱了裹住它,又把纸箱改成能挡雨的形状。他做得专
心,没注意身后停了一个人。
「你经常这样吗?」声音软,带着一点鼻音,像刚睡醒。
他抬头,看见一个女孩子撑着伞,伞沿低低压着,露出一双圆而亮的眼睛。
她生得偏可爱,不是那种往人群里一站就静音的校花,更像漫画里会主动跟你搭
话的那种--下巴尖一点,笑起来有浅涡,马尾辫,不过有点乱,却乱得让人想
伸手去理。几缕碎发贴在耳侧和后颈,衬得那张偏圆的脸更小。可偏是这张过分
可爱的脸下面,吊带的肩带细细两根,白得几乎透明,胸口被布料轻轻托着,弧
度饱满,随着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地起伏。不是刻意露,只是衣服太薄、人又生得
过分,于是那道浅浅的沟都会在领口里若隐若现。灰色百褶短裙只到大腿中段以
上,裙摆薄,加上雨天的微风,轻轻吹动就会活泼地起舞。下面是一双干净的白
丝,从裙底一路包到运动鞋口,腿又直又长,丝袜通过旁边的路灯反出一层润润
的光。白丝让她整个人显得更软、更学生,也让文勇从低处扫过来的视线,不得
不先经过那截被丝袜裹住的腿根,再到达那双白白的鞋。
他悄悄咽了咽口水:「啊」了一声,不太会接话。
女孩没在意他的神情,自己蹲下来,伸手去碰那只小猫的耳朵。猫没躲。她
眼睛更亮了:「它不怕人,你很有耐心哦~」
「……它冷。」
「我叫温小柔。你呢?」
「文勇。」
她把伞往他这边偏了偏,雨点打在他后颈上少了很多。「文勇,又文又勇,
是吧,肯定成绩好,还很勇敢那种,你名字真好听。」
「你的也不错,一听就很温柔。」他盯着橘猫说。
「大家都这样说。对了,你是不是经常救小动物?」
文勇想了想,老实地答:「遇到就会。」
「挺有爱心的嘛,给你一个赞,等你安抚好它,要去哪里?」
「回宿舍。」
「那我送你吧,看你没带伞。」
「哦,好,谢谢。」向来没人搭理他,他甚至连客气一下都不会。
安顿好小猫,文勇起身,小柔赶紧给他打伞,生怕他淋湿了。可伞太小,根
本挤不下两人,文勇本能地靠边,他也怕她淋湿。
「哎呀你别躲啊,伞本来就小,挤一下嘛~」小柔看出他害羞,也看出他的
大度,故意靠近他,两个人紧紧挤在一起。
「这样是不是不好。」文勇像傻子一样提问。
「这有什么?」小柔毫不在乎。就这样,俩人小碎步走向男生宿舍。
文勇因为紧张一直低头,而低头就会看见小柔那双诱人的白丝,让他更加紧
张。
终于到了宿舍门口,道别的时候,小柔挥手再见,露出迷人的酒窝,然后撑
伞离开。文勇盯着她,晃动的短裙下泛光的白丝,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意识到自
己失态了,赶紧转身踱步上楼。
就这么简单。她记住了他。
几天后的一个清晨,在学校食堂,小柔端着托盘坐到文勇对面,像本来就该
坐那儿似的:「我可以坐这儿吗?一个人吃饭好无聊。」
他还是不懂拒绝,直接点头。她就真的坐了,还把一盒牛奶推过来:「你看
起来像会忘吃早饭的人。」
「啊?你看起来也不像会一个人吃饭的啊?」文勇不懂她什么意思。
「是啊,寝室的都还在睡呢,一群懒虫~」
俩人你一句我一句,慢慢打开话题,文勇面对小柔,渐渐开朗起来,聊天也
不那么死板了。
她对人没有任何防备心--这是他后来才慢慢知道的。
她对谁都好。同学借笔记,她连夜补一份;宿管阿姨腰不舒服,她帮忙拎水;
楼下一只流浪狗绝育,她跟在后面跑前跑后。男生找她说话,她很少拒绝,不是
因为喜欢,是因为拒绝别人对她来说比被摸一下肩膀更难受。有人在社团活动里
借着排队从后面环住她的腰,她只是轻轻挣开,回头笑一下:「别闹。」有人在
KTV把麦克风递到她嘴边,手却放在她椅背上往里收,她也只当没看见,唱完歌
就把位置让出去。
她不是不知道。她知道。只是她觉得--只要没越过那条线,生气太累,撕
破脸更累。她宁可自己吃一点哑巴亏,把场面圆过去。
所以她的人缘好得不像话。男生女生都跟她玩,连上了年纪的大叔都能加上
她V,开头是「侄女,叔叔问你学校附近哪家馆子正宗」,聊着聊着就变成「小
柔晚上有空吗,叔叔请你吃饭,当叔叔的怎么会有别的意思」。文勇有一次看见
她屏幕亮着,对话框里那人发了条语音,尾音黏糊。她回了个表情,把手机扣过
去,对文勇吐舌头:「又来了。我回个哈哈就当过了。」
「你别什么人都加。」文勇说。
「加都加了,删掉多没礼貌。」她托着脸看他,眼睛弯着,「而且大多数人
只是想找人说话。真要怎样的,我会跑的。」
「来得及跑吗?」
她想了两秒,老实地摇头:「不知道。不过你在的话,应该来得及。」
那句话她说得很轻,文勇却记了很久。
他们成为朋友以后,温小柔出现在他生活里的频率高得不正常。早八会在教
学楼门口等他,把温的牛奶塞进他手里;晚自习结束会发消息问他回不回宿舍,
要不要一起走;周末她去宠物店做义工,也会把地址甩过来:「来帮忙嘛,你不
是喜欢小动物。」
文勇去了。他负责搬猫砂、刷笼子,她负责跟客人说话。客人里有男大学生,
也有开着车来的中年男人。有人夸她可爱,她就笑;有人问她有没有男朋友,她
看一眼正在拖地的文勇,故意大声说:「暂时还没有哦。」
文勇拖把顿了一下。
晚上送她回宿舍,他忍不住说:「你刚才那样讲,别人会当真,也会更缠着
你。」
「我知道呀。」她踢着石子,步子一蹦一蹦,「可是我说『有』,他们下一
次还会问『是谁,带出来给我们看看』。我说『没有』,他们至少还会装一阵君
子。文勇,你是不是又要说我没心眼?」
「……我是说你要小心。」
「我有在小心。」她停下来,认真地看着他,「真碰到坏人,我会叫你的。
你会来的吧?」
他点头。
他以为这只是一句玩笑。
第一次出事,是在学校西门外面的夜市。
小柔和两个同学出来买烤冷面,队伍排得长。有个喝多了的矮个中年男挤过
来,伸手去拉她的包带,嘴里喊「美女加个V」。她往旁边让,笑着说「不好意
思,我不加陌生人」,那人却跟上来,她的两个同学吓得连连往后退。温小柔还
在想怎么办,实在不行只能加好友了。
文勇刚好从校外买日用品回校,恰好经过夜市。他看见那个男人的手已经碰
到她手腕。
他拧着袋子快速上前,声音不大,却清楚:
「她是我朋友,你要干什么,有事问我。」
那人瞅了瞅文勇,虽说在男生里不算高,但也比他高不少,而且中年男很瘦,
这样一对比,文勇就比较壮了。只能悻悻骂了句:「靠,朋友,又不是男朋友,
要个V而已,装什么!」然后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。
夜市的油烟味一下子变得很浓。小柔的两个同学长长出了口气,她却没立刻
说话。等那人走远了,她才侧过脸看他,耳尖有点红。
「你刚才……好帅~」
「啊?我……」文勇第一次被人夸帅,完全不知所措。
「不客气一下吗?」她轻轻笑了一下,又很快低下头,「算了。谢谢你。要
是你不来,我大概又要加V了,加完再想办法慢慢冷掉。好麻烦。」
文勇想说「那就不要加」,话到嘴边改成:「你不是说会跑吗?」
「哎呀,我跑了,她们怎么办~」她盯着两个同学,似乎找到台阶了。
他无语。
接着,她和两个同学继续排起队。
从那天起,小柔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。不是突然变成恋人的那种不一样,
是更近--近到会在他讲话时盯着他的嘴,近到会把热水杯先递到他手里再自己
喝同一杯,近到有人再问她有没有男朋友时,她会先看文勇一眼,才笑着说「还
没有」。
文勇提醒过她很多次。
有一次一个选修课的学长在楼梯口拦住她,说小组作业要单独对稿,地点开
在校外的咖啡厅包间。她已经点头了。文勇路过,听了两句,直接说:「对稿在
图书馆。包间就算了。」学长脸色难看,温小柔却只是「欸」了一声,然后乖乖
改口。
下楼梯时她小声说:「其实包间也不一定有事。」
「不一定,就不要去。」
「你好霸道。」她用玩笑的口吻说,尾音却软,「不过我喜欢你这种霸道。
比那些一直说『小柔你最好了』的人真实。」
又有一次,她班级聚餐,有个已经工作的学长来「探望」,敬酒敬到她面前,
手指在她杯壁上画圈。她喝了半杯,脸红红的,还在跟人聊天。文勇是被她临时
叫去「壮胆」的。他进去时,那人的手已经从杯壁移到了她椅背。
文勇站到她身边。温小柔像找到救星,立刻站起来:「我男朋友来了,我先
走啦。」
那桌有人起哄。她也不恼,只对文勇眨眼睛。出了饭店,夜风一吹,她才吐
舌头:「好险。再坐下去,他大概要说送我回学校了。」
「我什么时候成你男朋友了?还有,你为什么不早走?」
「走了他们会说我架子大。」她理所当然地回答,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,
「而且我怕你没吃晚饭。你看,我把你叫来,不就走了吗?」
文勇看着她,认为是她喝多了,拿他当借口,胡乱说的男朋友,可内心却有
种窃喜的冲动。
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她却还在笑,好像被调戏、被吃豆腐、被各种人
围着,都只是生活里的背景音,只要最后文勇能出现,就还能算安全。
他开始害怕这种安全。
因为这种『安全』建立在她『还没碰到真正的坏人』上面。
真正让小柔下定决定改口的,是校外那次。
周末,她去市区给一只待领养的小狗送日用品,回程要坐两站地铁再换公交。
文勇本来约了和她在地铁口会合一起回学校,她回消息说「我先出来,你别跑那
么远」。等他赶到那条商街时,看见她被两个人靠在店铺玻璃墙边。
那两个人不像醉汉。穿着干净,说话也客气:「加个V嘛,我们开宠物店的,
以后你的猫有优惠。」「不加也行,留个电话,我们送你回学校,这么晚一个女
孩子不安全。」
小柔夹在中间,双手抱着装狗粮的袋子,还在解释:「真的不用,我朋友就
在附近……」
「朋友?男的女的?不会是随口编的吧。」其中一个笑,手已经伸向她袋子,
像要帮她拿,实际是把她往墙边带了半步。
文勇走过去。这次他没有犹豫。
他接过那袋狗粮,把她拉到自己身侧,对着那两个人说:
「我就是她朋友。她不安全的时候会叫我,不需要你们送。」
空气僵了两秒。对方打量他--普通的脸,普通的衣服,普通得让人想甩一
句「就这?」可小柔已经抓住了他的袖子,抓得很紧,指节发白。那两人笑了笑,
嘲笑地说:「这是你男朋友吧,是不是觉得他长得太丑,和你完全不配,你觉得
说出去丢人,所以不敢承认啊,哈哈哈!」
此时,刚好街边巡逻的特警经过,小柔看到后,立马凶起来:「你们再缠着
我,我找警察了!」
两个小年轻也看到了特警,无奈,只能放小柔和文勇离开。
商街的人流重新漫过来。温小柔没立刻松手。她低着头,看了好一会儿他的
袖口,才抬起脸。眼睛里没有刚才那种惯常的、圆场用的笑,而是一种很认真的、
几乎算得上小心翼翼的光。
「文勇。」
「嗯。」
「那两个人觉得你是我男朋友。」
「……哎呀,他们眼瞎,你也瞎眼吗,我怎么配得上你。」
「没有嘛。」她点头,又摇头,「我觉得……你配得上……」
突然路边有车按喇叭。她被吓得一缩,却还是把那句话说完:
「……当我男朋友,我也想当你女朋友,可以吗?」
文勇看着她,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生得可爱,性格软,对谁都好,容易被骗,容易吃亏,人缘好到连不该靠
近她的人都能变成「朋友」。她此刻站在他面前,抱着一袋狗粮,耳尖红红的,
像把整个世界里最危险的那一部分,自愿交到一个普通人手里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连连点头,激动地快要跳起来:「可以,当然可以!」
她笑起来,笑得很轻,像怕声音大会把这一刻震碎。「那从现在开始,有人
再问我有没有男朋友,我就说有。是文勇。你不许后悔。」
「我不后悔。」
「你要经常提醒我。我这个人,真的很容易相信别人。」她伸出小指,正经
得有点傻,「拉钩。你负责当坏人过滤器,我负责……嗯,负责喜欢你。」
他们拉了钩。
回学校的公交很挤。小柔靠着他的肩膀,有一搭没一搭地讲那只小狗有多黏
人。文勇应着,目光却扫过车厢另一头--有个男人在看她,看了一路。温小柔
完全没察觉,还把喝了一半的饮料递到他嘴边:「你尝尝,草莓的。」
他喝了一口。很甜。
也就是在那一刻,文勇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:和小柔在一起,不是普通的恋
爱。是把一个太好说话的人,从所有虎视眈眈的视线里,一次一次地拽回来。
他当时还不知道,有些视线不会只停在V和搭讪。
他更不知道,自己以后会拥有一种近乎作弊的能力--能够回转时间。
而在拥有那种能力之前,他只是一个普通的、刚刚真正成为小柔男朋友的人,
在拥挤的公交上,把她挡在自己和那道视线中间。
小柔忽然抬起头,鼻子快碰到他下巴:「文勇,你是不是又在担心?」
「有一点。」
「那就担心吧。」她把脸重新靠回去,声音闷闷的,带着笑,「反正我会听
你的。只要你在,我可以少当一点好人。」
公交车过站,车门开合。晚风灌进来,又被门关上。
这是让ai做的图吗,封面还挺有日式轻小说的风格,期待一下后续剧情
引用:
原帖由 32488063 于 2026-9-21 19:00 发表
这是让ai做的图吗,封面还挺有日式轻小说的风格,期待一下后续剧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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